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[绿帽奴小说] 律 绿 聿(第十一-十二章)【字数:6753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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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表于 前天 13:38 来自手机 | 显示全部楼层 |阅读模式
第十一章·阶梯
    周六晚上,她靠在我肩上看完一部老电影,沉默了一会儿,忽然说:「明天--回老家看看吧。」
    我说好。
    我们有一个多月没回去了。
    上一次还是她刚入职智信的时候。
    那天她穿的很随意,但很干净,头发还是长的,也没戴那条项链。
    她妈看了她一眼,说「瘦了,是不是工作太累了」,她说没有。
    周日早上,她穿了那件淡灰色的旧毛衣--好几年了,领口不高不低。
    下面配一条淡黄色长裙,一双白色运动鞋。
    那件旧毛衣在晨光里泛着一层柔和的色调,旧了,洗过很多次,领口微微起球。
    她把那条项链摘下来,放进包里。
    没有戴出门,但也没有留在家里。
    我们坐公交回去。
    她靠窗坐着,没有化妆,头发没打理,有点翘。
    她看起来就像一个普通周日坐公交回父母家的普通女人。
    我很久没见过她这个样子了,这也是我最熟悉的她的样子。
    先到晚晴父母家。
    她家在一栋老式居民楼的四层,没有电梯。
    她妈来开门,围裙系在腰间,手里还拿着一把葱:「回来了?也不提前说一声--正说今天包饺子呢,快进来。」
    她打量了一遍晚晴:「瘦了。上次就说瘦了,这次更瘦了。等下我去买点排骨给你熬汤。」
    包饺子的时候,她妈擀皮,晚晴坐在旁边包。
    她包的手法还是以前那样,捏得很快,褶子均匀整齐,一排排码在案板上,像一排小白鸽子。
    她妈看了,说:「手还是这么巧。你小时候包饺子就包得好看,现在还是包得好看。」
    晚晴低着头包饺子,手在动,眉眼低垂。
    她妈忽然问:「上次你说换了个新工作--做得还习惯吗?」
    晚晴的手停了一下,极短的半秒,然后继续包:「还行。就是比以前忙一点。」
    「忙一点好。不过也别太累了,钱是挣不完的,身体要紧。」
    「知道,妈。」
    吃完饺子,我们又去了我父母家。
    两家住得近,就隔一条巷子。
    我妈看见晚晴,笑得合不拢嘴:「可算见到我的儿媳妇啦!」
    两家人围着桌子聊天,我爸突然开口:「景川啊,你们结婚都六年了,是不是该要个小朋友了,我们和亲家都想抱抱孙子了。」
    是啊,我们也都快三十了。
    可此刻我们身不由己,我张了张嘴,不知道该怎么回答。
    这时晚晴握住我的手,一脸真诚地看着我爸:「爸,我们会努力的,很快的。」
    她笑得和从前一样,可我知道,那笑容底下压着多少东西。
    傍晚,我们要走了。
    我妈问,「下周还回来吗?」
    她停了一下:「不一定。看看吧。」
    我们往公交站走。
    她走得很慢,不像平时穿高跟鞋走在大厦走廊上的节奏,是一种没有目的的、随便走走的慢。
    快到公交站的时候,她的手机响了。
    她掏出来看了一眼屏幕,表情没有变化,但刚才那层松软的、属于周末和旧毛衣的壳,在一瞬间消失了--她的肩微微端平,下巴抬起了几度,目光从散漫变成聚焦,像一
台机器从待机模式被唤醒。
    她接起电话:「喂……好。我知道了。几点?……好。」
    挂了电话,她转过来看着我,脸色有些发白:「小娜的电话。沈聿衡临时有事,让我过去。车已经在过来的路上了。」
    「现在?」
    我问。
    「现在。」
    她把手里的袋子递给我,「你先回去。东西别放坏了。」
    十几分钟后,一辆紫色兰博基尼驶入视线,停在她面前。
    车窗降了下来,是小娜,看了一眼她的穿着--旧毛衣、牛仔裤、运动鞋--眉头极其轻微地皱了一下:「晚晴姐,您今天回父母家了?」
    她转头从后座拿了一个衣物袋递过来:「带了衣服。你先在车里换上吧,今晚的场合比较正式。」
    晚晴接过衣物袋,没有打开看。
    她转头看了我一眼。
    我看了一眼那个袋子--深色的布料迭得整整齐齐,上面放着一双黑色的高跟鞋。
    她拉开车门坐进后座,关上了车门。
    车门关上之前,我看见她弯腰脱下那双运动鞋。
    车窗是深色的,我看不见她在里面做什么。
    车停在那里,安静得像一座关着门的房间。
    我站在原地,拎着那袋酸菜馒头和草莓,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还在等。
    几分钟后,车门打开了。
    晚晴从车里下来。
    她已经换上了小娜带来的那套衣服--一条紫色的深V包臀裙,领口低到锁骨下方一大片皮肤露出来,裙摆很短,两条腿裹在花纹吊带丝袜里,脚上是一双黑色的高跟皮靴。
    她的头发被拨出了点凌乱的纹理,口红补上了,偏深的红,和她妈给的那袋草莓刚好是一个色号。
    而最让我心里一沉的,是她脖颈上--那是我从未见过的、黑色的皮质项圈,紧贴着她的皮肤,在夕阳下泛着暗沉的光。
    黑色项圈,深红的唇,凌乱的发梢,包臀裙,还有丝袜,高跟皮靴,她……还是那个我认识的晚晴吗?小娜下了车,绕到晚晴身后,把那条项圈又调了调,低声道:「沈总在会所等您。晚晴姐,今晚可别让他失望。」
    晚晴没有看她,也没有看我,目光有点呆滞的望着前方。
    她只是站在那辆兰博基尼旁边,站在夕阳下,穿着一件以前她永远不会穿的裙子。
    她还是转头,看了我一眼,目光很快就移开了,最后只说了三个字:「你先回去。」
    说完就弯腰坐回车里,车窗缓缓升上去,她的脸慢慢消失在玻璃后面。
    跑车发动了,平稳地驶出街口,拐弯,消失。
    我站在原地,拎着那袋酸菜馒头和草莓。
    在公交站等车的时候,我把草莓打开了--她妈说放不住,今晚就得吃。
    我拿了一颗放进嘴里,很甜,汁水在嘴里散开。
    我一颗一颗地吃,吃完了,掌心染上一层淡淡的红色汁液。
    我用另一只手擦了一下,没擦干净,就不擦了。
    我坐车回到我们自己的城市。
    到家的时候,天已经黑了。
    我推开门,屋里没有开灯,也没有人。

第十二章·会所
    我不知道晚晴今晚会去哪。
    我只知道,她被那辆车接走了,穿着一条她永远不会穿的紫色裙子,戴着一条我从未见过的项圈。
    而此刻,在城市的另一头,那间会所的门,正缓缓为她打开。
    「来根烟嘛!来都来了。」
    说话的人把一根点燃的香烟递到了晚晴面前。
    她抬起头,认出那是在沈聿衡身边见过的一个女人--浓妆艳抹,眼线画得像两道淬了毒的刀。
    烟雾缭绕中,晚晴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身子,那股让她作呕的烟味直冲鼻腔。
    「怎么,还真把自己当圣女了?」
    拜金女见她不接,嘴角扬起一抹讥讽,「小娜姐,你这妹妹,架子可真不小啊。」
    小娜正翘着二郎腿坐在一旁的高脚凳上,手里夹着一根细长的女士香烟。
    她吐出一口烟圈,不紧不慢地说:「晚晴妹妹,人家也是一片好意。沈总带你来这种地方,可不是让你当大小姐的。」
    晚晴咬了咬嘴唇。
    紫色深V包臀裙下的身体微微发颤。
    她想起小娜催她上车的样子,想起丈夫景川站在路边、拎着那袋酸菜馒头和草莓、目送她上车的眼神。
    「我……我不会抽烟。」
    她最终还是开了口,声音小得像蚊子。
    「不会?」
    拜金女们交换了一个眼神,随即爆发出一阵刺耳的笑声。
    「都穿成这样了,还说自己不会抽烟?你骗谁呢!」
    小娜从高脚凳上下来,踩着那双细得吓人的高跟鞋,走到晚晴面前,弯下腰凑到她耳边,压低声音:「晚晴妹妹,你是不是忘了,你要是让沈总在这些老板面前丢了面子,你猜你那个废物老公会怎么样?」
    晚晴猛地抬起头,盯着小娜那张脸。
    她想反驳,想说「他不是废物」,但话到嘴边,却怎么也说不出口。
    因为她太清楚了--只要她敢说一个不字,沈聿衡有的是办法让景川更加生不如死。
    「来,张嘴。」
    小娜从拜金女手中接过那根香烟,塞进了晚晴的唇间。
    「吸一口,别跟个木头似的。」
    晚晴颤抖着含住了那根烟。
    劣质烟草的味道立刻充斥了她的口腔,辛辣呛得她眼泪都快出来了。
    「吸啊!」
    小娜催促。
    她闭上眼睛,用力吸了一口。
    浓烟灌入喉咙,她立刻剧烈地咳嗽起来,咳得整个人弯下了腰。
    周围的拜金女们笑得更欢了。
    「咳咳咳……」
    晚晴咳得脸颊通红。
    可不知为何,在那阵剧烈的刺激过后,她竟感到了一丝异样的放松。
    「再来一口。」
    小娜的声音带上几分循循善诱,「慢慢吸,别急。把它当成你憋在心里的那些委屈,吸进去,再吐出来。」
    晚晴鬼使神差地又吸了一口。
    这一次,她没有咳得那么厉害。
    烟雾在口腔里打了个转,然后被她缓缓吐出。
    「这才对嘛。」
    小娜拍了拍她的肩,「多来几次就习惯了。你以为我们这些女人天生就会这些?都是练出来的。」
    晚晴没有回答,只是愣愣地看着指间那根燃烧着的烟。
    烟雾袅袅升起,在会所昏暗暧昧的灯光下显得格外迷离。
    「晚晴妹妹,别发呆了。」
    小娜突然伸手揽住她的肩,把她往那群男人的方向带,「沈总叫我们过去了。」
    她一边走,一边在晚晴耳边低声补了一句,「记住,你现在是沈总的人,至少在外人面前是这样。配合一点,对你老公有好处。」
    两人走到沈聿衡他们那桌。
    黄总、郑总、吴总几个中年男人正围着沈聿衡高谈阔论,桌上摆满了名酒。
    看到小娜和晚晴走过来,几个男人不约而同地停下了交谈,目光在晚晴身上来回扫视。
    尤其是那个黄总,一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她,嘴角挂着油腻的笑。
    「沈总,你这小美人可算过来了!」
    黄总拍了拍手,「刚才远远看着就觉得标致,这近看--啧啧,沈总真是好福气啊。」
    沈聿衡靠在沙发上,手里晃着一杯红酒,脸上挂着不可一世的笑容:「黄总过奖了。晚晴,过来坐。」
    他拍了拍自己身边的位子。
    晚晴站在原地,脚上的过膝皮靴像生了根。
    她看着沈聿衡那张得意的脸,再看看周围那些男人不怀好意的眼神,胃里一阵翻涌。
    「晚晴妹妹,沈总叫你呢。」
    小娜在后面推了一把。
    晚晴被推得一个踉跄,差点撞到沈聿衡身上。
    沈聿衡顺势揽住她的腰,把她拉到自己身边坐下。
    「怎么,还在为傍晚的事不高兴?」
    沈聿衡凑到她耳边,声音低得只有她能听到,「你老公现在应该已经回家了。放心吧,他不会知道你在这里穿成这样。只要你乖乖的,他永远都不会知道。」
    晚晴咬着牙,指甲深深掐进掌心。
    「来,给黄总他们敬杯酒。」
    沈聿衡递过来一杯红酒,「这可是五万块一瓶的好酒,别浪费了。」
    晚晴看着那杯暗红色的液体,犹豫了片刻,最终还是接了过来。
    「黄……黄总,我敬您。」
    她的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。
    「哎哟,声音真好听!」
    黄总端起酒杯,眼神却在她身上流连。
    「沈总说你是个大律师?这我可真没想到。大律师平时都穿成这样吗?哈!」
    其他几个男人跟着笑了起来。
    晚晴的脸涨得通红。
    她仰头将杯中的红酒一饮而尽,酒液顺着嘴角流下一丝,划过脖颈,没入锁骨下方那道深V的缝隙。
    几个男人的笑声戛然而止,目光齐刷刷追着那滴酒液。
    「好酒量!」
    沈聿衡鼓掌,「看来我的苏大律师不仅能打官司,喝酒也是一把好手。再来一杯!」
    小娜不知何时已坐到了黄总身边,正用涂着鲜红指甲油的手指在黄总胸口画圈。
    她看着晚晴被一杯接一杯地灌酒,脸上始终挂着那副意味深长的笑。
    三杯红酒下肚,从不饮酒的晚晴开始头晕目眩。
    会所里暧昧的灯光在她眼中变成模煳的光斑,身边男人的笑声忽远忽近。
    她感到沈聿衡揽着她腰的手,正从腰侧一点点滑向那处镂空设计裸露出的一小片皮肤。
    「别……」
    晚晴想推开那只手,但酒精让她的动作绵软无力。
    「沈总,你这秘书有点不胜酒力啊。」
    郑总嘿嘿笑道,「要不要我帮你把她送回房间?」
    「不用。」
    沈聿衡摆手,眼神里闪过一丝精光,「我的女人,我自己照顾。」
    他说着站起身,一把将晚晴横抱了起来。
    晚晴惊呼一声,下意识地伸手环住了沈聿衡的脖子--这个动作让她羞愤得想死。
    「各位,失陪一下。」
    沈聿衡朝几个男人笑笑,「小娜,好好招待几位老总。」
    沈聿衡抱着晚晴穿过会所长长的走廊,脚下的地毯吸走了所有脚步声。
    晚晴迷煳中被抱进了一个房间--一张巨大的圆床,天花板上的水晶灯,满墙的玫瑰花瓣。
    「放……放我下来……」
    晚晴挣扎着。
    沈聿衡把她放到床上。
    晚晴挣扎着想爬起来,但酒精让她的世界天旋地转。
    「苏大律师。」
    沈聿衡站在床边,居高临下地看着她,「你知道我最喜欢你哪一点吗?」
    晚晴没有说话,只用那双因为酒精而变得水汪汪的眼睛瞪着他。
    「你到现在还在反抗。」
    沈聿衡笑了,「小娜当初第三天就放弃了抵抗,而你--都快一个月了,还是这副烈性子。这让我很兴奋,你知道吗?」
    他弯下腰,伸手捏住晚晴的下巴:「不过今天到此为止。我说过,我不会强迫你。我要你自己心甘情愿地跪在我面前。」
    他松开手,从口袋里掏出手机,对着床上衣衫凌乱的晚晴拍了几张照片。
    「你……你干什么!」
    晚晴惊恐地看着他。
    「留个纪念。」
    沈聿衡晃了晃手机,「放心吧,只要你乖乖听话,这些照片只有我能看到。但如果你敢耍什么花样--你老公,你父母,你公婆,都会收到这些照片。」
    「你无耻!」
    「我知道。」
    沈聿衡耸了耸肩,「早点休息吧。明天让小娜教你一些新东西。」
    他转身离开,临走时顺手带上了门。
    晚晴蜷缩在床上,眼泪终于夺眶而出。
    她想起今早出门时,自己还穿着那件淡灰色旧毛衣,还是那个清清爽爽、陪丈夫回父母家包饺子的苏晚晴。
    可现在,她躺在一个陌生会所的房间里,浑身酒气,衣衫不整,手机里还多出了几张足以毁掉她一切的照片。
    她又想起沈聿衡给她看过的那个牛皮纸信封,想起那些截图,想起她丈夫深夜一个人看的那些文字。
    一个念头像条蛇一样钻出来:如果景川看的就是那种东西--那她现在这个样子,算不算遂了他的愿?这个念头让她一阵反胃,可它又像一根刺,扎在心底,怎么拔都拔不掉。
    她想给景川打个电话,可她不敢。
    她的手机早就被沈聿衡动了手脚,任何一条信息,都可能成为威胁景川的筹码。
    她只能抱着自己的膝盖,在黑暗里,无声地哭。
    同一时刻,我刚刚坐车回到我们自己的家。
    两个小时的车程,我一直在回想傍晚发生的事--晚晴被小娜接走时看我的眼神,那辆黑色商务车消失在街角的尾灯,还有她妈那句「瘦了」。
    推开门,家里一片漆黑。
    「晚晴?」
    我试探着喊了一声。
    没有人回答。
    我打开灯。
    客厅空无一人。
    她那双出门时穿的白色运动鞋没有在玄关,那件淡灰色旧毛衣也没有挂在衣架上。
    我走进卧室,床上整整齐齐,没有一丝睡过的痕迹。
    我瘫坐在沙发上,双手捂住脸。
    我知道晚晴一定还和沈聿衡在一起。
    现在是晚上十一点。
    我的妻子,穿着那套她妈永远不会让她穿的紫色裙子,在一个她厌恶至极的男人身边。
    我掏出手机,想给她发条信息,可手指悬在屏幕上,却不知道发什么。
    「你在哪?」
    「什么时候回来?」
    「你还好吗?」
    这些问题,我其实都知道答案。
    而有些答案,我不敢面对。
    我想起更早之前,晚晴还在替智信打官司时,那个在法庭外拦着她咒骂的受害者家属--「你会遭报应的,你越想守护什么,就越会失去什么。」
    当时我当那只是气话。
    可现在,我开始害怕了。
    我害怕晚晴真的会在沈聿衡的手里,变成另一个人。
    我害怕那些一天天被换掉的衣柜、被校正的走姿、被调校的妆容,会一点一点地,侵蚀掉那个我深爱了二十多年的苏晚晴。
    但我最害怕的,是我自己。
因为那个念头,又像一条蛇一样,从我心底的某个角落,悄悄抬起了头。
    只要一想到晚晴穿着那套紫色裙子坐在那辆车的后座,只要一想到会所里那些男人用目光剥她的衣服,只要一想到此刻她可能正衣衫凌乱地待在沈聿衡面前--我胸口就烧起一团说不清的火,一半是痛,一半是我不敢承认的、肮脏的东西。
    「我他妈到底是怎么了?」
    我狠狠地扇了自己一巴掌。
    脸上的疼痛让我暂时清醒。
    我走进浴室,打开冷水,任凭冰冷的水冲刷身体。
    我需要清醒。
    我需要想清楚,我该怎么把晚晴从这个泥潭里拉出来,而不是在这里被自己的那点念头拖下去。
    洗完出来,我看了看手机,已经凌晨一点了。
    晚晴还没回来。
    我给她发了条信息:「老婆,我已经到家了。你什么时候回来?我等你。」
    过了五分钟,她回了一条:「快了,别等我,你先睡吧。」
    末尾,跟着一个小小的爱心。
    那个爱心让我心里一阵发酸。
    我知道这是她在告诉我,她还爱我。
    可此刻,那个爱心却像一把刀,扎在我心口。
    我不知道的是,发这条信息的时候,晚晴正蜷缩在会所那个陌生房间的床上,眼泪滴在手机屏幕上,模煳了那个小小的爱心。
    凌晨两点,我终于听到了门锁转动的声音。
    我立刻从沙发上跳起来,冲到门口。
    门开了,晚晴站在门外,还穿着那套紫色包臀裙和过膝皮靴,但肩上披着一件明显不属于她的黑色西装外套。
    她的妆容有些花了,深紫色的眼线晕开在眼角,像是哭过。
    我的眼睛,先落在了她脖子上。
    那是条黑色的项圈,在白色皮肤的映衬下格外刺眼。
    勒得那么紧,那么亮,明明白白就是一条项圈,名副其实的项圈。
    一股热,从下腹往上窜。
    我居然,在她哭过的夜晚,看着她脖子上的项圈,硬了。
    那股热让我恶心。
    我冲上去,把她拉进怀里,抱得死紧,像要把那点见不得人的反应,连同她身上那股烟味,一起压回身体里。
    「回来就好。」
    我说。
    声音发哑。
    不是我不想问她去了哪里。
    是我不敢--我怕我一张嘴,问出口的,就不是我该问的那句话了。
    晚晴在我怀里僵了一瞬,随即也伸手环住了我的背。
    两个人在玄关处紧紧相拥,谁都没有说话。
    她在我怀里,哭过的身体很轻,轻得像一碰就要散。
    我抱得那么紧,紧到我们之间没有一丝缝隙--可正是这份没有缝隙,让我藏不住了。
    她僵了一瞬。
    不是刚进门时那种僵--是被烫到的那种,像碰到了什么不该碰的东西。
    她在我怀里的身体,极轻极轻地,往后缩了半分。
    就那么半分。
    够她确认了。
    我恨不得把自己噼开。
    她肩上还披着那件不属于她的西装外套,身上还带着会所里那种烟味和酒气混在一起的陌生味道,脖子上勒着那条项圈,眼眶还是红的--而我,我居然在这种时候,对她硬了。
    「晚晴……」
    我开口,声音哑得不成样子。
    我想说对不起,可那三个字卡在喉咙里,怎么也吐不出来。
    说什么?说对不起,我硬了?说我看见你脖子上的项圈,我就硬了?这种话一旦说出口,我就连人都不配了。    
    我把她抱得更紧,像要把那点见不得人的反应,连同我整个人,一起压回身体里去。
   可越压,它越烫。
    她感觉到了。
    隔着那层薄薄的衣料,那团滚烫的、硬邦邦的东西,抵在她小腹上。
    她嫁了他六年,闭着眼都认得那是什么。
    她以为是自己哭煳涂了。
    可它不是错觉--它明明白白地杵在那里,顶着她,一下一下地跳着,像在替它的人承认着什么。
    她想起沈聿衡的话。
    想起那个牛皮纸信封,想起那些她只看了一半就移开视线的标题--「人妻」    「绿帽」    「把妻子献给上司」。
    想起他独自坐在书房的黑暗里、对着屏幕的样子。    一个念头,像条蛇一样,又从心底钻了出来:他是不是……正在脑子里,想她今晚在会所里的样子?穿着深V的裙子,被塞烟,被灌酒,被一个男人抱进房间--他是不是,正把她想成那种女人?她浑身发冷。
    可那团顶着她小腹的热,又是真的。
    冷和热在她身体里打架。
    她僵在他怀里,不知道是该推开他,还是该装作什么都没感觉到。
    她忽然很想哭。
    不是为了会所里受的委屈--是为了她居然开始分不清,他到底是更想要她,还是更想要那个被弄脏了的她。
    她不肯承认的是--她感觉到那团热的时候,她自己的身体,也极轻极轻地,颤了一下。
    那不是害怕。
    她不敢往下想。
    我感觉到她想退开。
    我的心一下子沉了。
    我知道她发现了。
    我想松开手,放她去洗澡,让她当今晚什么都没发生过。
    可我舍不得--我舍不得这还带着别人气味、却还是我妻子的身体,从我怀里退出去。
    「晚晴。」    我又叫了她一声。
    她没有动,也没有推开我。
    过了很久,久到我以为她不会再开口,她忽然说:「你……抱紧我。」
    我没听懂。
    「抱紧我。」
    她又说了一遍,「不要松手。」
    然后她伸手,环住我的背,把脸埋进我口,埋得很深。
    我不知道她是什么意思。
    我不敢问。
    我只好抱紧她,抱得那么紧,紧到那点见不得人的东西,被我们的身体严严实实地夹在中间--谁都没有再提。
    过了好一会儿,她轻声说:「老公,我身上好重的烟味,我先去洗澡。」
    「嗯。」
    我松开手,看着她脱下那双过膝皮靴,光着脚走进浴室。
    我站在玄关,听着浴室里传来的水声。
    然后我走到鞋柜前,看着那件被我丢下的黑西装外套。
    外套的衬上,绣着一个金色的「沈」字。
    我盯着那个字,看了很久。
    水声停了。
    她走出来,头发还湿着,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旧睡衣。
    那条项圈没有戴回来--她把它留在了浴室里。
    可她脖颈上,那一圈被勒出来的红痕,还在。
    洗不掉。
    她走到床边,躺下来,面朝着我。
    「景川,对不起。」
    她说。
    「别说了。」
    我伸手,在黑暗里握住她的手,「回来就好。」
    她的手很凉。
    我握着它,慢慢地,感觉到那一点温度回来了一点。
    「如果有一天我变了,你还会爱我吗?」
    她忽然问。
    「你不会变的。」
    我抚着她的头发。
    「我是说如果。」
    我沉默了一会儿,然后把她的手按在我的左口--那个心脏跳动的地方。
    「只要这里还跳着,你就不会变。因为你一直在里面。」
    她没有再说话。
    我闭上眼,以为今晚就这样了。
    可就在我快要睡着的时候,我感觉到--她握着我的那只手,忽然收紧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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